

卢塞恩的这片水,这群山,这蓝天,给我的是那样强烈的美的刺激。我全身蔓延着某种神秘的焦虑,某种杂乱的、不可名状的感情,以至使我想抱住某人,紧紧地抱住她,搔她,掐她。 ———列夫·托尔斯泰
到卢塞恩后,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去阿尔卑斯山脉海拔一万尺的铁力士雪山看美丽的雪景和滑雪;一是可以有完整的一天留在卢塞恩“逛花桥”、欣赏湖景、在街边的露天咖啡厅小座,然后看鸟儿在湖面和城市的上空自由的飞翔,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卢塞恩深深吸引我的除了童话一样的美丽景色之外,更重要的是卢塞恩是音乐的、是思想的、是文学的,我所深深景仰的大师们都曾为情人般的卢塞恩倾倒,甚至为其热泪盈眶。列夫·托尔斯泰是这样描写他心中的卢塞恩的:卢塞恩的这片水,这群山,这蓝天,给我的是那样强烈的美的刺激。我全身蔓延着某种神秘的焦虑,某种杂乱的、不可名状的感情,以至使我想抱住某人,紧紧地抱住他,搔他,掐他。
清晨,有一点的寒意,我早早起床,漫无目标的在卢塞恩的湖光山色间幸福的漫步,在瑞士人友善的微笑里我开始阅读托尔斯泰笔下的“情人”卢塞恩。
卢塞恩(Luzern)是个湖光山色相互映衬的美丽城市,也是瑞士最大的夏季避暑胜地之一。早在罗马时期,它还只是一个没有几户人家的渔村,后来,为了给过往的船只导航而修建了一个灯塔,因此得名卢塞恩,卢塞恩拉丁文便是“灯”的意思。 她拥有许多瑞士代表性的特征,湍急见底的溪流,湛蓝如镜的湖面,挺拔幽深的杉林,雄伟峻峭的雪峰,这里上天造就的自然美与人工修饰的建筑美和谐地融为一体,卢塞恩的山水仿佛带着钟灵之气,让来到这里的人,不免沾染上几许飘飘出尘的清雅之感。 卢塞恩湖在瑞士历史上有着特殊的意义,传说中瑞士的国父威廉·泰尔就出生在卢塞恩湖。
卢塞恩的自然之美无疑是叹为观止的,正是她的绝代风华令一连串伟大的名字随她的裙带飘飘起舞。一八零四年,十五岁的阿尔图尔·叔本华。这位未来的大哲学家第一次来到瑞士。先到日内瓦,经过伯尔尼,然后南下进入卢塞恩。已经有过几年旅游经验的少年马上被卢塞恩的美丽景色迷住了。不仅湖光山色本身,而且连欣赏这些山水的观察点也使他感到十分新鲜。这个观察点就是老木桥。少年叔本华在木桥上流连忘返。他倚在粗重的方木栅栏上,眼前的景色一片灿烂。他在旅行日记中写道:“卢塞恩的地理位置在瑞士称得上是最好的之一。从四州湖上的木桥望出去,其视野是无法描绘的。桥虽然带有屋顶,却丝毫不影响了望,相反倒变得更有意味。从这里望出去,山皇帝般尊严,湖像古希腊巨大圆型剧场那样了不起。这是卢塞恩提供给旅游者最好的东西。对那些不了解瑞士的人来说,在这里可以得到最真实的印象。从山上尖利的岩石,到镜子般明亮的湖水,所有的东西都有它自己的形式与色彩。”叔本华对卢塞恩的美进行了令人敬佩的哲学的描述。
三十六年后,又一位巨人来此驻足。他叫维克多·雨果。雨果一生曾五次游历瑞士。一八四零年他在女伴——著名演员朱丽叶·德鲁埃的陪同下第一次到卢塞恩。那时,他刚完成《巴黎圣母院》,正处于创作鼎盛时期。这次旅行据说是他众多出行中笔耕收获最大的一次。他在途中灵感勃发,笔在意先,文稿洋洋洒洒。其中除了朱丽叶外,这卢塞恩的山水滋润也自有其不可磨灭的功劳。这天清晨,他独自一人登上卢塞恩的一座山坡。朝阳正在升起,眼前一片壮丽。感情细腻如丝的作家像被枪击中一般,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思绪从四面汇拢,最后像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止。以下是他当天给另一女友信中的记叙:“这是万能上帝创造的最卓越事物的最和谐的组合。这是大自然难以描绘的伟大演出。在这里待上一小时,人将成为一尊雕像,扎根在这山顶的任何一个点上。那时,感情是那样的浩荡,眼光是那样的贪婪,记忆急速快行,思想奔腾不息!这不仅是地球一角的构成,而且是历史一页的展现。旅游者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景观,思想家在这里看到的是一部大书:每块岩石是一个字母,每片湖水是一个句子,每个村庄是一个重音号。千百年的叙述像缕缕细烟四处飘荡。这是瑞士的历史……
巨人们笔下的卢塞恩是柔和的、宽广的、性感的,我只能简单的复述他们的内心感受,在这种复述中我也被深深的震撼着。大仲马说:“卢塞恩是世界最美的蚌壳中的珍珠。”音乐家瓦格纳对这里着了迷,他说:“卢塞恩的温柔使我把音乐都忘了!”对卢塞恩我只想说:我已经把美丽化成祝福,深藏心中。其实,很多风景之美不仅是自然之美,更是人文之美,如果没有历史,这些所谓的美将会逊色很多。
卢塞恩让我感动的是,她不仅完好的保留了自然之美,而且坚守着自己的人文品格。在卢塞恩,我们可以随处阅读到这座城市为每一个到过的大师留下的尊敬和记念。
卢塞恩的夜晚是宁静的,宁静的卢塞恩也是腼腆的,我是枕着贝多芬的《月光曲》入眠的,美丽的音乐使人想起“犹如在瑞士卢塞恩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船儿一样”。卢塞恩之美在于她的湖水,也在于她的山,她的天空,她的云彩,她的建筑,和她所独有的那么一种淡定。因为她枕着大师们宽厚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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